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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大学外文系66-69届博客园地

 
 
 

日志

 
 

2014年11月20日  

2014-11-20 09:31: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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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审计局长》(续17

杨战荣  著

 

走过场与中埋伏

 

本来,贾大伟根本没必要亲自去市水利局了解情况,因为情况他已经知道了,而且先入为主了。邓士昌来向他汇报审计市水利局情况之前,他在市水利局任科长的一位表弟就来找他告状了:“表哥呀,市审计局在俺单位审计时,硬把个人的三十万美元存款说成是局里的小金库,您说这事冤不冤?”

他板着脸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表弟说:“俺单位这个人的亲戚在美国,每年都要给他汇来美元,他怕放在家里不安全,就放到了局里的保险柜里。谁知正好赶上审计,审计人员不由分说地给认定为局里的小金库,并要收缴。这种霸道的工作作风,你这个主管市长应该管管了,你得给我们主持公道!”

他的这位表弟按照局里的统一口径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告得他完全信了表弟的话。是啊,有什么样的局长,就会带出什么样的兵!你邓士昌那种狂傲劲儿,不是在审计人员的工作作风上得以体现吗?你们凭什么那样武断?难道就不容许个人有存款吗?单位哪有用美元来存款的?他认定是审计局错了,所以当邓士昌来向他汇报情况的时候,他就一屁股坐在被审计单位,找出不是理由的理由,弄得邓士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有一点,邓士昌十分清楚:主管市长有明显的偏袒,其中必有猫腻!你想啊,作为主管审计的副市长,他能公开说这是听他表弟说的你审计局错了吗?他能那么没城府吗?原先,他想把这事压下来,审计局不问也就不了了之。谁知邓士昌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一直揪住不放,不让他的企图得逞。他一拖再拖的战术,眼见不行了,才摆出公事公办的面孔,决定亲自去水利局了解情况,然后再给邓士昌一个答复。

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上午十点钟要到市水利局去。这下可喜坏和忙坏了市水利局的各级领导。由于这三十万美元的小金库不是个小数,相当于二百多万人民币,所以上上下下都很关心,生怕被审计出来。他们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贾副市长身上,认为只有这位主管审计的副市长,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于是,他们把贾副市长的莅临看得至关重要,全力以赴地搞好接待。他们在会议室摆上了从美国进口的黄澄澄的大香蕉和红艳艳的大苹果、高级口香糖和腰果、开心果等,又让人买来软包装的中华牌香烟和国酒茅台,并在国际饭店订了一桌高档饭菜,准备中午为贾副市长接风,因为从他的那个亲戚口中了解到贾副市长对这些东西比较喜欢。总之,他们精心安排,使出了浑身解数,按照接待最尊贵客人的最高标准,来迎接贾副市长的到来。

十时许,以水局长为首的市水利局领导班子成员全部出动,开着四辆小轿车,去到市政府大院,如接天神一般把贾副市长风风光光接进了市水利局大楼。到了会议室,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为贾副市长倒上了特级龙井茶,点上了中华牌香烟,留下了一个微笑,退了出去。然后,水局长又是剥香蕉,又是拿苹果,又是端腰果、开心果地忙个不停。寒暄一阵过后,水局长看看贾大伟说:“贾市长平时工作很忙,难得到我们局里来一趟,我先把局里的工作先向您简要汇报一下。”见贾大伟微笑着点点头,这位水利局的一把手,就从皮包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汇报材料,开始汇报起来。从局里的思想作风建设、两个文明建设、廉政建设和业务建设,到局里所取得的各种荣誉,特别是重点强调了水利在发展国民经济中的重要作用,水局长都汇报到了,并请贾市长今后多对水利局工作支持和关照,尽管他们知道贾市长不分管水利局,但贾市长为人公道正派,和蔼可亲,且又年富力强,有崇高的威信,有魄力,有干劲,所以仍然希望得到贾市长各方面的指导和帮助。话说得很亲切很自然,贾大伟听着也很入耳。

汇报完毕,水局长提议,大家一致要求贾市长作指示,贾大伟谦虚地一笑说:“谈不上指示,发表点意见吧:听了水局长的汇报,感到水利局的工作做得很好,各个方面都取得了很大成绩,我代表市政府向你们表示祝贺!但由于在市长分工上我不分管你们,所以平时也不便来你们这里,对你们的工作也不便多问。我是一个很懂规矩的人,尽管我很看重水利工作。水利工作的确很重要,从空中看地球,地球上百分之七十的面积是水,简直是个大水球!人在地球上生活,谁能离开水呢?水像空气一样重要,离开水人就没法活!正因为这样,我才看重水利工作,虽不分管水利工作,却十分关注水利工作,支持水利工作,我今天破例来水利局,就是一个证明嘛!”

“那是!那是!”众人忙附和道,“市长一来,本身就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关心爱护和最大的支持嘛!”

“你们那个三十万美元存款人的名字叫啥?”贾大伟开始奔向来水利局的主题了。

有人说:“叫王晓美。”

“你们把他找来,我见见他。”贾大伟说。

水局长看看手表说:“下午吧,现在快十二点了,吃了午饭再说吧。”

贾大伟想想也是,就站起身来说:“好吧!中午吃饭要简单点!”

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这位副市长前往国际饭店用午餐。来到国际饭店大门口,只见身穿红色旗袍的小姐站立台阶两旁,先是深深施上一礼,然后莺鸣燕语一般说道:“先生中午好!欢迎您的光临!”进了大厅,一服务小姐主动迎了上来,问明所订房间,然后头前带路,坐上电梯到二楼,直奔寓意为美国华盛顿的美顿厅。这是一个豪华套间,外间摆着橘黄色真皮沙发和玻璃茶几,还有大型彩电、录像机、衣架等。这是供客人先坐下休息的地方。走进里间,只见摆着一张豪华的大圆桌,桌面上镶嵌着灰色带黑点的大理石,周围是高靠背的座椅,上面罩着白罩布,显得格外高雅整洁。贾大伟一看,说是简单点,但还是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真是说是说,做是做!但看到酒上的是“茅台”,烟上的是“大中华”,菜上的都是高档菜,他也就自然地接受了。他满意地点点头,主动地在主宾位上坐好。水局长看了看他,请示道:“都到齐了,贾市长,开始吧?”他点了点头。水局长说:“好!现在开始。我先说几句:今天贾市长在百忙之中亲自来我局,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关心和支持,我代表全局职工和领导班子,对贾市长表示衷心的欢迎和感谢!贾市长,我先敬您三杯!”贾大伟也不客气,微笑着一仰脖子,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水局长恭维说:“酒风看作风,贾市长喝酒像做人一样实在!给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树立了榜样!下面大家都要向贾市长学习!喝!”一时间推杯换盏,风卷残云,酒杯碰得叮当响,什么“喝酒要有鸟叫声”啊、“亮杯进行倒挂钟”啊、“检查要用探照灯”啊等名堂都出现了。水利局领导班子成员轮番上阵,贾大伟那位表弟也被邀来作陪,大家你三杯我三杯地对着贾大伟一个人,一会儿便把这位副市长敬得晕晕乎乎了。

吃过午饭,水局长又把贾大伟带到三楼,说是安排市长休息一会儿。大家不再打搅市长休息,都自觉地走了。水局长说:“市长整天忙工作哩,也没工夫打扫打扫个人卫生,今天就洗个澡吧?”贾大伟深知这里是“一条龙”服务,每次到这里都要享受一下。于是他就点了点头。水局长领着他该洗的洗了,该蒸的蒸了,该按的按了……然后二人回到包间里,每人腰里围着一条浴巾,水局长为他泡上了上等好茶,点上了中华牌香烟,就那么赤条条地躺在床上休息。也许是太疲倦了,他们不知不觉地睡熟了。

贾大伟一觉醒来,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咦,你看看,耽误事了不是?下午说是找王晓美谈谈,这一觉可睡到天黑了!”他带着惋惜的口气对水局长说。

水局长说:“不碍事,贾市长,你抓工作总是抓得那么紧!总得有张有弛有劳有逸嘛!你总不能光为了工作而不要自己的身体吧?先吃饭!先吃饭!”

就这么三说两说的,就又把贾大伟领进了美顿厅里。晚饭仍然是按中午标准摆了一大桌酒菜,水局长又找来一个酒篓陪酒。酒篓酒量大得怕人,一两斤酒不醉,而且敬酒能敬出花样,会把酒高高举过头顶,跪在你面前,口里念念有词:“我给领导敬杯酒,深情厚意全都有,叫我咋喝我咋喝,领导不喝我不走!”你能让他这样长跪不起吗?只好把酒喝了。所以在他面前没有敬不下去的酒。他还会讲各种笑话,很会活跃酒桌上的气氛,常逗得人们哈哈大笑。果然,有这位酒篓的参与,贾大伟喝得比中午还开心,不知不觉喝高了,喝醉了,喝吐了!他是被人掺上车的,至于他是怎么回到家的,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第二天酒醒以后,他忽然想起还未与王晓美见面和谈话,因为这是他去水利局的主要目的。他认为只要王晓美亲口说这三十万美元是他的私人存款,他就掌握了水利局的第一手资料,他便可否认邓士昌的错误判断和错误审计,他就可使市水利局对他高呼“万岁”,落一个“公道正派、工作细致深入、青天大老爷”的美名,为自己进一步升迁打下基础。

然而,他想得太简单了,他此行目的却没达到,不禁懊恼起来:“都怪这该死的酒!酒真是不能再喝了,喝多了真误事啊!”他不敢再去水利局,打电话给水局长,让通知王晓美立即到他的办公室,他要找他谈话!

水局长在电话上吭哧了半天才说,王晓美去美国了,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你怎么不早说呢?让我白跑一趟!”他使出市长的威风,不禁发起火来。

“市长息怒,先等一段时间吧,他一回来,我就让他去见您!”水局长急忙赔笑道。

“那也只好这样了,你看看你们这事做的!本来我想帮你们,你们却这么不会办事!搞得我很被动!你们是不是有啥问题故意瞒着我?”他又一次埋怨起来。

“没有,没有!”水局长急忙解释,他不敢得罪这位市长大人,又不敢向他说实话,承认这是他们的小金库,只好胡编乱造,采取拖延战术,先把他稳住,让他继续为水利局说话,当挡箭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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