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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大学外文系66-69届博客园地

 
 
 

日志

 
 

在老梁庄接受再教育的日子里(上) ——王书信  

2014-03-20 10:41: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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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20日 - 郑大外文系66-69 - 郑州大学外文系66-69届博客园地

       
       我们在部队农场锻炼结束后,我回到了许昌。1970年3月,我到地区大学生分配办公室报到,接待我的同志是李殿瑞,他说让我去鄢陵,我说能不能让我去襄县,那是我老家,我熟悉。他笑着说,“你别想着‘鄢陵扶沟,好收泥鳅。犁一犁子,拾一箩头’。到鄢陵跟在大城市坐公共汽车一样,一会儿就到了。”我听着他说这半开玩笑的话是婉拒我的要求,我也没说什么。

对于他说的这民谣,我没有听说过。我家虽然在许昌已经十五个年头了,但我在许昌只待过一年,也没有去过鄢陵。学历史知道,1942年蒋介石下令炸开黄河花园口,洪水一路南下,一直冲到西华逍遥镇,鄢陵、扶沟后来被称为黄泛区。上中学时读过冯金堂的章回小说《黄水传》,讲述当年黄水过后,泛区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背乡离井、逃荒要饭、卖儿卖女的凄惨景象。所以,我听得出他是想着我嫌鄢陵穷,不想去,其实我没有那意思。于是,我不再说什么,就答应了。

我于四十四年前的三月二十日一早,从许昌乘小火车到了鄢陵。县里说按规定休十二天的探亲假后,到四月二号下午坐汽车返回。鄢陵真不远,三十来公里,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县委政工组把我分到城北离城只有四里地的马坊公社老梁大队,我是让政工组的那位同志给我找了个架子车,我把东西拉上就去了。”

老梁庄位于鄢陵通往尉氏的沙石公路两公里处的西侧。我拉着架子车走在路上,看到成方成方的麦田,田间小路上都种着泡桐树,真是田成方、树成网。当我走到往村子里去的下路口时,见村子离公路有一百多米,一条平坦的黄土路通往村中,路两旁也是种的泡桐树。看上去村上种树也很多,大都是小叶杨。杨柳树发芽早,虽然只是阳历四月初,村子已似在绿色的环抱之中了。

到了老梁庄,我被安排到老梁二队。这个大队是县武装部抓的重点大队,县武装部的宋科长和卢参谋就驻在这个生产队,这也是大队支部书记所在的队,后来开封师院政教系的严全喜也分到这个队,他是党员。平时宋科长常回县里,经常住的就卢参谋我们三个,不久严全喜又抽到公社整党工作队。我们住的是队里的牲口院,也是队部。北边是个麦草门楼没大门,南边的土墙上有个墙豁,可以通到生产队的场里。

老梁大队有稻埂、老梁、常庄三个自然村。我记忆中有十一个同学分到这里,另外九位是:稻埂的耿庆堂和李文年、贺睿贞夫妇,老梁一队的李德俭、张玉芳,常庄的李水堔、王中克和楚战国夫妇。除我是郑大毕业的,他们分别毕业于开封师院、天津大学、河南中医学院。

我们去了以后,首先遇到的是个什么身份的问题。毋庸置疑,当然是下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大学毕业生,问题是村里干部群众怎么对待我们。这个问题很快解决了。因为我们这里是县武装部的点,我们到不几天,公社武装部部长爨玉林就到了我们大队。在社员群众大会上,当讲到我们这些人时,他先说我们是知识青年,这不错,可我们拿国家工资、吃商品粮;而知识青年集中的是在知青队(组),分散的是靠挣工分吃饭。他说后觉得不妥,急忙改口称我们是下来的国家干部。对当时的我们来说,这个称谓似乎也不怎么确切。他略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们是下来的国家人员,要帮助队里做工作。我觉得这个公社武装部长脑子转得够快的,对我们身份的说法也相当确切。在下边讲话中,他谈笑风生,不时引起群众的笑声。当他离村时,群众都主动和他打招呼,可见和群众关系也不错。大家可记得,当时是“武装掌总”,公社党委书记是一把手,武装部长就是实际上的二把手。他这么一讲,以后队里干部社员基本上都把我们当驻队干部看待,队里有事也和我们商量。

既然说到这位部长,我再说他一件逗趣的事:五月中旬的一天上午,公社书记姬克斌和这位部长带领公社干部、驻队干部和我们这些国家人员,在我们片检查麦收准备工作,检查后开个总结会。姬书记讲话以后,这位部长说,“下边我再讲三点,”我心里说,“乖乖,晌午了,还讲哩!”接着听到他说,“第一点,姬书记讲得很好,我就不重复了。第二点,我不讲大家都知道。第三点,回公社吃卤面!”这几句话说得可真够逗,博得个满堂彩,大家都笑呵呵地去公社吃卤面了。事后我就想,农村基层干部,整天在基层同群众打交道,这样挺好,你要整天板着个脸,群众谁理你,谁给你说心里话。

我们住的大队虽然是县里的重点大队,那时群众生活还是不怎么样。因为离麦收还有两个月,按过去的说法,就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我看平常群众吃的都是红薯面窝窝、或是红薯面拍的饼子。我们那时都是轮流吃派饭,一顿四两粮票,早晚各一毛钱,中午两毛钱,吃过饭把钱和粮票往碗底下一压,走人。过了几天,队长梁坤荣对我说,“老王,你也自己做饭吧!”他大概想着群众家饭不好,我们同学中夫妇俩的都自己做饭,况且我又是城里人,他才这么说的。我说,“不、不!这样都中。”其实,群众还是尽其所有给我们做的。我们到群众家吃饭,中午多是萝卜丁菜拌“一风吹”面捞面条;早晚他们大都是端上汤、菜,再端上一筐子烙馍,筐儿里的馍也是“一风吹”面烙的,家中的男主人陪着,家中男女老少要等我走了以后才吃。过了几天才知道,“一风吹”面的馍只有上边几张,下边的都是红薯干儿烫面掺点儿“一风吹”面烙的厚馍,就这样还是家里来人才烙馍的。知道后我要掀下边的馍吃,家里主人说什么也不让。我觉得这里农民待人很实在。

我这是说的平时的情况,我举个更能说明农民实在的例子。五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晚饭后我和队长在生产队的场里坐着说话儿,队里民兵排长的老父亲去了,他迟疑了一会儿给队长说,“坤荣,明儿叫老王去俺家吃饭吧!”队长说“不轮您家叫老王去您家吃饭?”他不说原因。我忙给队长说,“我去,我去,你不用问了。”第二天早上我去以后发现,他家给我端上的茄瓜菜里泡有油锅,就是短油条,后来知道是他的闺女女婿头天来看望他给他买的,他舍不得自己吃,所以才让我去他家吃饭。二十年后,我已在许昌高中工作,我们学校一位老教师,是老乡、也是我高中时班主任小时候的同班同学,他的在台湾的几个同学回来看他,我们这位老教师让我去他家作陪。饭后聊起来,他的在台湾的同学说,几十年没有回来,回来以后,感觉还是咱们中国人厚道,到谁家都是拿最好的招待我们。美国佬可不,你到他那儿,他自己倒杯好酒喝都不让让你。我没有出过国,没有到过台湾,也没有和美国人打过交道,我想,饭后他们老同学闲聊,也不会是说瞎话。他们说这话时,我就想起老梁庄的这位老农,想到中国农民的厚道;想到参加年轻人婚礼时常说的一句话,“祝你们相敬如宾,白头偕老”,把客人和夫妻相伴终生并提;想到这就是我们中华民族这个礼仪之邦的待客之道。反过来说,美国和我们国度不同、文化不同,倒也没有什么可厚非的。

从我到老梁庄至麦收,两个月的时间,一有空就同社员一起下地干活。活不太忙,种种早红薯、栽栽棉花,鄢陵种棉花多,那时种玉米少。另外是苗圃管理,队里育树苗多,主要是杨树苗和桐树苗。杨树苗不用怎么管,主要是桐树苗种在畦埂上,一排一排的,桐树苗中间种的茄瓜等蔬菜,一可节省土地,二是给树苗浇水也浇了菜,一举三得,我们有时在苗圃剔剔草。据队长说,这桐树苗要是育好了,一年就能长一丈来高,一棵就卖一块多钱,是队里的一大笔收入。和社员在一起多了,和队里老老少少的关系自然密切,如果晚上不开会,队里的青年人就到场里和卢参谋我们云天雾地的“喷空儿”,卢参谋也是个很爽朗的人,和我们年龄差不多,一来二往,他们叫卢参谋的称呼不好改,叫我的称呼改了,喊我“老王哥”,我听着很亲切,这也算老梁二队的社员接纳我了吧。

快到麦收时,早上我和卢参谋进城,晚上轮到去一家吃饭,进门见小桌上摆着白面蒸馍、白面汤,心生诧异。刚坐下,女主人拿着两双湿筷子进屋,撩起衣角往腰间一抹,把筷子递给了我们,这动作太不雅,也太不卫生。我们俩皱了皱眉,接过筷子,我想这大概是她的习惯吧,就掏手绢要擦筷子。这时,突然进院了五、六个队里三十来岁的娘儿们,一边喊着“婶儿”,一边说着“看咱婶今儿给卢参谋和老王做的啥饭”,进屋拿了一个馒头,掰开一看,拿着这个馍扭头就走。还没等女主人反应过来,人走远了。我们俩也摸不着头脑,等我们掰开馍才明白了,是谷面外包白面皮,看来这几个娘儿们是要给她婶过不去了。我们俩一使眼色,匆匆吃了几口就往住的地方走,这时已见队长气呼呼也往牲口院来了,因为,牲口院门口树上挂着上工敲的钟。我们拦住队长问他弄啥,他说开社员会。看来我们俩是猜对了,忙把他拉到一边说,就因为今儿晚上的馍?他把事从头给我们说了一遍。

原来,我刚来不久,一天在这家吃早饭,一下去了十个人,除了我们,还有七个县农电办派来往机井上架电线的年轻电工,不说饭好赖,几个年轻人没有吃饱,出门就骂骂咧咧。他们的头和我们都劝这些年轻人,但年轻人是干下力活的,火气消不了,干活时,同着队里帮助抬电线杆的人还牢骚个不停,这事让全队人都知道了。今天是因为她头两天到别家借谷面,妇女们知道了,事先几个人商量好,等我们俩去她家吃饭时,一起去她家,一边亲热地喊着“婶儿”,一边看做的啥饭,差不多不说,不好就拿给队长开她的会。这就是开始出现的那一幕的背景。我们俩劝队长说,因为我们的吃饭,这会不能开,要是一开,我们俩咋在这队里住下去。传到外边,外人不知情,有人说东有人说西,对咱队、对我们俩都不好。你去这家说说她,谷面吃着剌喉咙,你没有吃过?没有面不能借红薯面么?回头再给那几个妇女回个话,说你狠狠批了她一顿。队长想想也是这理儿,再说传出去对队上真不好,也就同意了我们的说法。这事儿就此了结。麦后第三次去她家吃饭,晚上他家男人也回来了,是在外公社一个农村小学当校长,菜是黄豆芽炖肉,那时是好菜。吃饭间,卢参谋我们仨都没有提以前的事,其实都心照不宣。我在老梁庄锻炼就见过她男人这一次,村上的家长里短,咱是接受再教育的,压根儿不问。在鄢陵近两年,我不只吃过百家饭,这事儿也就遇上这一次。

到麦收时,我只会割麦、捆麦个儿、往麦场里用架子车拉麦。像扬场、打掠儿这些活想学学,他们老把式们也不让,说一半天也学不会。也是的,净瞎耽误事儿,那我就捣点杂儿。那年生产队里的麦子平均亩产202斤,据说还比往年好了一点儿。按现在说产量太低了。

                                                               2014年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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