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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夕阳之美--士钊  

2015-02-10 15:57: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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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斌七十寿辰时,我说了一句“A hundred more years to us all!”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再活一百年。前几日他曾编辑“名人最后的话”,没有避讳“死亡”这个敏感话题,颇有点仙风道骨之气。

人到暮年,有时会突然产生一种焦虑,特别是对那些自以为还是个人物的人来说,更是如此。所谓夕阳红,重点不一定在夕阳之美,大概倒在我还要“红”一下,正如当年所谓“发挥余热”,实际是恋棧,是至死不愿撒手。我们普通人,由于对现世的留恋,也会想到该给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

我们读《三国》,都会有自己喜爱的人物,如建功立业的诸葛亮,武艺超群的关羽……但不知有几人还记得刘备三顾茅庐时遇到的几位隐士!刘备、曹操、孙权辈逐鹿华夏,正所谓“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但我们只是看客而已,我们所能做的,是“骑驴过小桥,独叹梅花瘦。”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一般的人是称不上君子的,我们更做不到泽被后世。我们虽然也算是受过高等教育,好像也入了一个比较体面的阶层,但究竟算不算得上是真正的知识分子,即传统所谓“士”者,我们说了还真不一定算数,要看后人怎么看这一代人。实际一点,我们还都只能算是草根。我们对历史的走向无能为力,我们可能留下的文字也许因缘际会有后人能看到,不过大多也就匆匆瞄上两眼,甚或只是看一下标题,我们留下的文字和我们穿过扔掉的衣服一样,也许不过垃圾而已。我们的名字不要说死后,就是现在也黯然无光,百年之后,也许亲戚朋友的子侄辈还知道有这么个人,我们自己的孙辈也还能记得,仅此而已。再往后,我们和我们今日看到的荒冢下的骨灰一样,已全无意义。网上说,成功的人应该怎么怎么着,最后两句有意思:一百岁时相片不上墙,三百岁时,墙上还有相片。我们就争取前一句吧。

我这么说,似乎太过悲观。但我却觉得这是达观。作为老人,我们应该有老人的智慧,不可仍如儿童般幼稚。我们不可仍如井底之蛙,我们的眼界要能放开,要知道怎么放开。如果我们对“自我、人、自然、宇宙、历史、未来”有了理性的认识,我们就会有那么一点睿智,我们就可以避免许多愚蠢的想法和举动,我们就可以真地享受夕阳之美,可以更好地过完余生。

我一直认为,退休以后,我们应该尽情享受我们所拥有的自由。我们有时间的自由,我们有心灵的自由。我们生活的美好,正在于我们今日无挂无碍,可以自由自在地追求“真”,追求“善”,追求“美”。

先说“真”吧。我们待人接物要“真”,说话要“真”,做人要有“真性情”。能做到“真”,则气定神闲,心怀坦荡。比如写东西,既然要人看,就要写自己的所思、所想,写自己的真情实感。我希望我们写的东西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不能读了感觉都是千篇一律的东西,索然无味。我们的语言系统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一些我们自己都不甚了了的“套话”和“大话”所污染。我们如今已不必上台讲话、做报告,那么我们口中、笔下就全无必要再有八股文章。“套话”、“大话”是“假话”的温床,“套话”、“大话”多了,必然会失去自我,嘴是自己的,说的话却是别人的,长此下去,说起“假话”来就会渐渐习以为常。这个“假”,从小处说,会对我们的儿孙辈产生不好的影响,从大处讲,则对我们的国家和民族贻害无穷。

“善”者,所以养心也!对亲人,对朋友,多存善念,心底坦荡,此长寿之道!要做到“善”,首先要对自己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不然的话,就会老是居高临下地数落别人。我们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我们当然有批评别人的自由,但我们更应该能够接受别人的批评,其实我倒还真是更乐于听取批评,对于过誉之辞则如耳边风一样,因为批评有助于认识自己,而赞誉则毫无意义。“善”,就是要有一颗爱心,一颗包容之心,时时处处顾及别人的感受。我们这个社会少的就是宽容之心,当然,我不是说我们也要对贪腐宽容,对待贪腐,零容忍是对的。但对于大多仅只有些不同认识和看法的人,则应具宽容之心。我从许多长寿老人那里悟出了一个道理,我也开始要求自己、磨练自己,感觉这其实既是“善”,也是“智慧”:就是要努力做到永远和气待人,永远不发脾气,永远不说孬话(就是故意或暗含刺激别人的话)。这三个“永远”的确很难,特别是在家人面前,最难做到。我们往往会以为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而且错得不应该,错得愚蠢,其实这本身就是一种肤浅。我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说:看到的,不一定看得见;看见的,不一定看得清;看清的,不一定看得懂;看懂的,不一定看得透;看透的,不一定看得开。想来其中有很深的哲理。所谓修身养性,肯定是一个艰难的磨练过程。心存善念,生命才有意义,心中有爱,生活才有可能幸福!

说到“美”,可谈的东西太多了!夕阳之美,正在于我们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美的东西。吟诗作词,是美,回忆人生经历,其中也不乏美。听音乐、歌曲、戏曲,是美,逛公园,是美,把酒叙旧,还是美,甚至我们在电视上看到好的节目,心中也是个美。出去旅游,可见山河之美,摄影绘画,是在创造美,我们自己写的东西,别人叫一声好,我们不能免俗,心里美,但若无人喝彩,我们就敝帚自珍,仍以为美。想想我们的生活,过好每一天,是不是每天都美滋滋的。“夕阳”日日有,最是平淡不过,而“美”就在这“平淡”之中,你若没有这个境界,浪费了最后这大好年华,那就太可惜了,只能怪自己无福消受了。我愿以东坡先生的名句作本文的结语:“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而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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